我的很多朋友,都已经超过四十岁了,我们的友谊,大部分都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甚至更久。
昨晚跟东东出去了,她休假才回来上班,晚上安排好了老公和儿子,想跟我逛街吃饭。我们去逛了常去的小店,我买了些打折的衣服,一直都很高兴,直到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起白天的不开心。
虽然我们在一个单位,但部门不同,氛围也不一样。我们这边,相对而言竞争的气息不是很浓,而她那边,都是年轻人,她的年龄不占优势,家庭负担又重,自然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心血。但是她和我一直低估了竞争的残酷和规章制度的严格,总想着只要努力了就好,以至于事情猝然发生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。无非是个惩罚,也已经过去了,但是给她造成了困扰,而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。
东东属羊,今年已经过了四十岁,我们认识了十几年,我眼看她结婚生子,现在她家儿子已经快跟我一样高了。她是那种最传统的女性,孝敬父母,家庭为重,但近几年总有着这样那样的不顺利。她经常出入医院,有时候会跟我掉眼泪。我是最不善于安慰别人的,只能听着,一起难过。
只要她有时间,我尽量多陪陪她。
今天早上,接到姐姐电话,告诉我另外一件事。我的干姐姐,病了。很严重。
我有点懵,我上次见她大概是三个月之前,她高高兴兴,正经历人生最重大最开心的转折。
她刚刚过了四十岁生日,昨晚却开始跟姐姐交代以后的事情,提到了我,在她眼里,大概我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,虽然我们几乎都不是一代人。
整个上午,我在忙工作,总是没完没了的忙。我冷静地跟DG说起了这事,完全在意料之中,我们俩的想法一模一样。我没有告诉兄长,因为不知道怎么说。我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,眼前总出现从前的场景。
十几年前,我刚上大学,她跟姐姐是同事,有时间的时候总是带我去吃饭,我第一次吃必胜客,就是她带我去的。
每次长假,她都让姐姐带我去她家玩。
前几年有一次为了完成任务,我去找她办事,顶风冒雪,她在大门口等我。
今年春节,我们聚餐,她让我坐在她旁边,我知道她之所以什么都不提是因为她知道我肯定能度过那个难关。
她总是大嗓门,火爆的脾气,爱憎分明。
为了我,她不再理另外一个朋友,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。
我已经习惯了跟比我大的人在一起,习惯了被他们照顾,习惯了有这些朋友或者亲人。
但这几天我忽然意识到,他们都步入了中年。
包柏漪在《春月》里面曾经写到:“只有到了三十五岁,我才能够从两方面来看生活:既是母亲又是女儿,既是中国人又是美国人,既是小辈又是长辈,既是个人又是家族的一员,既热爱历史又热爱梦想,不再觉得生命有无限可能而死亡只不过是个字眼。”这个阶段,生命之杯半干半满。
我还没有到这个年龄的分界线,但是我的朋友们教会了我怎样从两方面去看待生活。
唯一遗憾的是,跟他们相比,我还不够成熟,不能去承担更多的责任,也不能更恰到好处地给予他们温暖。甚至,我都不如他们乐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