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书不厚,但是我看了有一段时间,慢。昨晚才看完。
看《半生为人》看到一半的时候,随手拿了这本书,以为是消遣类的,结果却发现廖一梅原来是这样一个犀利的作家。
她的剧本,包括孟京辉导演的话剧,我都没看过,《琥珀》和《恋爱的犀牛》都有实体书,但我只挑了这一本,可能当时是书名吸引了我。我偏爱那种悲伤到极致的小欣喜,寒冷得僵硬后能汲取的小温暖,我愿意生活有点希望,所以“悲观主义”之上盛开出来的“花朵”让我有一种装模作样的快感。事实证明,误会基本都是美丽的。
廖一梅的犀利不在于她的文字多么刻薄、多么直指人心的脆弱,相反她的语言简练而平实,没有过多的描写,没有对好恶的研判,就那么几句,勾勒出一段死别的爱情。书的封面上介绍:爱到深处,你无法不成为一个悲观主义者。这句话一直被我忽略,看完全书才发现,其实没有花朵,只有悲观。犀利就是障眼法被你识破之后的那把匕首,躲不开,只能接受那瞬间的冰冷。
陶然与陈天,一对情侣,年纪相差将近二十岁,不会结婚,也没有在一起的希望。他柔情万种,情人众多,她爱得深刻,痛苦万分;他随心所欲,她忍耐克制;最终他突然死去,而她被痛苦击垮。
这个故事其实没什么可说的,太阳底下,无非就是些情感纠葛生老病死,人一辈子应该很少有机会碰到大是大非的问题。连岳的专栏里面,读者来信大多数都痛苦得不知所措,而旁观者却总是能从中找到最俗的俗套,转过头去放下书,也依然解不开自己心里的那个死结。偷情也好,滥情也好,专一也好,博爱也好,推己及人,以人度己,几千年来都还是那些零碎,所以故事总是那些故事,道理也还是那些道理,只不过写的人不同,就多了一点感慨,伸展了不同的触角。
廖一梅有这样一段话,大意是我们生来就应当学习面对痛苦的本领,但可惜的是没有人这样做过,所以每个人都默默难过,默默承受,默默疗伤。
人要学习的本领太多了,像鸟一样在天空飞翔,像鱼一样在水中自得,像树一样参天挺直,像草一样生生不息。没有一样能学会,只不过发明了飞机潜水艇这样的替代品。偷艺不成,只好梦想。
面对痛苦也是一样,人永远学不会面对,不能预见的伤害只好呆呆中招,能预见的却好像更心甘情愿地飞蛾扑火。好在虽然没有替代品,万能的上帝却早已为你准备了良药,长久服用,终会有效,只要你活得时间够长,唯一可悲的是,只能缓解而无法免疫。下一次还是这样,循环往复,千古如斯。

